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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莫迪经济学”失灵了吗

来源:青年参考 | 作者:张敬伟 | 时间:2019-12-16 | 责编:申罡

驱动印度经济宏大愿景的“莫迪经济学”似乎不灵光了。印度中央统计局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,2019年三季度,该国经济增速从上个季度的5%降至4.5%,已连续7个季度下滑,为6年多来的最低水平。4.5%的增长率,难免让“唱多”印度经济的人难堪。


印度经济增长失速,其实早在去年已现端倪。2018年,受美联储加息等因素影响,印度资本外流、货币贬值,金融市场混乱,印度卢比一度成为亚洲表现最差的货币。印度利率和汇率市场对外部动荡的耐受力堪忧,印度银行行长甚至呼吁美联储放缓加息节奏。印度、土耳其、阿根廷纷纷成为美联储加息的“受害者”,特别是从金融市场的表现看,印度只能算是“二流新兴市场国家”。某些西方媒体曾经有“印度经济增长超越中国”的预期,这与其说是刻意吹捧印度,不如说是故意唱衰中国。


印度经济增长率达到顶峰,是2016年的8.2%。正是在这一年11月,印度中央政府突然禁止面值500和1000的卢比钞票流通,立刻引起金融市场动荡,给依赖现金流通的小微企业带来了巨大困扰。2017年7月,印度政府的税制改革让该国私营业主遭遇当头一棒。同一年,印度经济增长率为7.17%,2018年进一步降至6.98%。


印度总理莫迪在其第一任期内,印度经济增长率平均超过7%,于是有了“莫迪经济学”一说。从他的第二任期开始,印度经济陷入困顿,“莫迪经济学”还管用吗?


毋庸置疑,和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一样,莫迪政府面临层出不穷的挑战。印度基础设施落后,社会问题复杂,亟须持续的高速增长缓和各方面矛盾??墒?,印度中央政府的动员力和地方政府的执行力,都无法和北方邻国相比。过去几年间,新德里的货币和税制改革遭遇企业界的反弹和利益集团的掣肘,引得市场乱象丛生。虽然印度政府希望印度于2024年实现5万亿美元GDP,但稍事计算就会发现,要实现这一目标,印度年均经济增长必须维持在9%至10%的区间内。这样的增速不大可能实现。


如上所述,印度经济增长从2016年8.2%的高点进入震荡下行趋势,今年第三季度经济增长率又从5%降至4.5%,“稳增长”难度不小。莫迪政府洞悉印度经济发展的弊端所在,但其币制和税收改革并未触及印度经济的结构性矛盾,只是在修修补补,而且对改革带来的负面冲击估计不足。用印度人民党主席、印度内政部长阿米特-沙阿的话说,“过去5年多以来……是此前(几届)政府对经济政策执行不力的后果消化期”。


印度号称“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”。虽然莫迪雄心万丈,但政党之间的恶斗严重消耗了政府的执行力。印度前总理辛格毫不讳言印度经济面临的风险,认为印度经济放缓将给农民、青年和低收入群体“带来灾难性后果”,本届政府的经济政策无助于经济复苏,因为社会上弥漫着相互不信任的“恐惧气氛”。事实上,莫迪实现连任有赖于他第一任期内印度经济不低于7%的平均增速。没有高速增长的经济支撑,新德里将面临国内四面八方的批评,更会打击印度民众在国际上的自信。


很多印度人希望“对标”中国,加之西方媒体追捧,该国上下认为可以复制中国的高速增长。莫迪本人主政地方时在经济上颇有建树,因此被寄予厚望。然而,从一个邦到一个国家,治理难度是几何级数增加的。印度国内不仅存在区域发展的不平衡,而且各邦各自为政,加之基础设施糟糕,中央政府要想搞活经济,首先得理顺内部关系。更不用说,在美国掀起?;ぶ饕寰蘩说牡毕?,印度还要直面全球市场环境的不确定性。


在这样的内外形势下,印度政府提振经济的最便利手段就是强化基础设施建设——拿出1.4万亿美元“花钱买增长”。问题在于,钱从何来?庞大基建牵动多方利益,不仅将面临政党博弈、议会杯葛,还会遭遇印度社会文化的抵制,绝不可能一蹴而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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